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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血令疑云，清辉动（第1页）

苏家议事厅·血令惊心

那枚色泽暗淡、刻着模糊“墨”字的铁片令牌，静静躺在铺着锦缎的桌案上。令牌边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斑驳血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，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。

老农惴惴不安地站在下方，粗糙的手指绞着衣角，大气不敢出。他将那日见到“苏仙长”的情景，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，细节并无出入：浑身是血，气息弱得吓人，仿佛随时会倒下，将令牌塞给他时，手指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，叮嘱完便踉跄着消失在通往魔域深处的方向。
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苏正阳的心脏。他身形微晃，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，脸色灰败，往日里身为族长的威严与沉稳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个听闻儿子可能惨遭不测的普通父亲的悲痛与无力。

“墨寒……我儿……”他声音颤抖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强忍着才没有失态。即便长子犯下那等滔天大错，叛族挖骨，可那终究是他的亲生骨肉！如今听到这般噩耗，叫他如何能不心如刀绞？

柳含烟闻讯赶来，刚到门口便听到老农的话，眼前一黑，直接软倒下去，被身旁的侍女慌忙扶住，顿时泣不成声，整个议事厅被一片悲戚笼罩。

苏明轩紧抿着唇，上前一步，扶住父亲颤抖的手臂。他那双重瞳之中，清冷的光辉流转到了极致，死死锁定在那枚染血的令牌之上。

他看到的，远比旁人更多。

令牌之上，大哥苏墨寒的气息确实微弱不堪，且充满了混乱与虚弱，仿佛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熄灭。那血腥味浓重而新鲜（相对而言），绝非陈旧。魔气残留虽然淡，却异常精纯且……狂暴，与他之前在丹房感知到的那缕守护魔气同源，但状态截然不同，更像是经历了一场彻底的能量爆发后的残余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以重瞳追溯那气息离去的方向——那老农所指的魔域深处，气息轨迹断断续续，并非直线远离，反而像是在……绕行？且最终消失的地点，并非什么绝地死境，而是一处地图上标注的、相对常见的低阶魔化妖兽聚集区？

这不合常理。一个重伤濒死之人，为何要绕行？又为何会消失在那种并非绝对安全、但也谈不上多危险的地方？

而且……这送令牌的时机，太巧了。

万丹谷刚用阴毒计谋离间失败，幽冥殿的威胁隐于暗处，楚清玄这位清虚门首席还在家中驻留……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，一个炼气期的老农，拿着大哥染血的旧令牌，送来这样一个“遗言”？

苏明轩的心缓缓沉了下去。他不是不担心大哥的安危，但理智告诉他，这件事，处处透着蹊跷。这更像是一个……精心设计的局。目的或许不是为了告知死讯，而是为了……确认什么？或者，引导苏家做什么？
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直静立一旁、默不作声的楚清玄。

楚清玄的神情依旧淡漠，琉璃灰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那枚令牌，扫过悲痛欲绝的苏正阳夫妇，扫过眼神闪烁的老农，最后与苏明轩的目光有瞬间的交汇。

他没有出言安慰，也没有质疑，只是那么看着，仿佛一个彻底的旁观者，在冷静地审视着一出正在上演的戏剧。

但苏明轩却从那份极致的平静中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了然。仿佛这一切，都并未超出他的预料。